速记《呼兰河传》

《呼兰河传》1954年5月上海新文艺出版社版封面。

《呼兰河传》1954年5月上海新文艺出版社版封面。

与《生死场》不同,这部作品读起来或许并不那么沉重,而更显得立体。《呼兰河传》可以是小说,可以是随笔,可以是散文,更如此书的名字般,是一个小城的传记。

没有明确的故事线,没有核心人物(小城就是核心)。取而代之是萧红年幼时身边的一件件轶事。这些事情每天,每年都依旧发生著,不止是在呼兰河这小城中,在世界其他地方亦如是。一般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人事,在萧红心中却一直占著某一席位,以至于她在重病之际,仍旧将这些人事挂于心头。

或许是自小丧母,又体会到父亲吝啬计较、不讲情理的性格,萧红对人情冷暖特别敏感,亦写得特别精彩。如人们乐于听见有动物、有人掉进路上的大坑,好让他们消遣;又如人们围观老胡家婆婆虐待团圆媳妇,说是洗澡治病,当媳妇当场晕倒后,旁观者又开始怜悯起她来;或是人们对冯歪嘴子生子成家的调侃,在之前对其妻子百般赞赏,得知二人生子后却把以往称赞她的优点反过来数落她。

上述这些事情,萧红没有加以评论、没有归结为外在环境及社会因素。我认为这是因为书中的「我」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孩,自然不会认识到以上的事情。然而,尽管只是记述,这般深刻的记忆,足以说明萧红并不认为这些是寻常,正常的事情。在书中,他人围观或许亦不是出于幸灾乐祸,他们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只是因为尚无法摆脱守旧、封建、迷信的普遍思想,而在不自觉之际成了帮凶。

萧红在书中多番提起家中院子的荒凉–即使花仍不断开着、昆虫仍到处可见。她亦多次提到城中大小事的重重复覆。荒凉的或许并非只是院子,而是整个小城,甚至远不止于此;又或许是作者看见社会的这种境况,心中充满了孤寂。

时光荏苒,大半世纪后的今天,仿佛与书中所记一模一样,到处充满自觉与不自觉,有意及无意的压迫。我们又是否有办法突破这种重重复覆的荒凉的困境?我以为,最后冯歪嘴子对儿子的希望、欣喜,正正就是萧红要交托给后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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