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左翼」的小资恐怖主义

编者按:本文是作者在2014年末和2015年初撰写的两篇文章,原题为「香港『左翼』政治盲背后的经济盲之一例」。

文章批评香港「左翼」某论者以反政府为出发点,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街头运动等同为革命运动、将所有破坏经济活动的行为等同为「反资本主义」,进而宣称右派动乱最大的受害者不是一般劳动人民、而是统治阶级——这是对于资本主义正是通过大破产和大失业,大幅压低资产价格和经营成本恢复元气的规律的茫然无知。更有甚者,这些从来只会消费基层苦况的「左翼」,认为只有通过恐怖主义活动破坏劳动者的生计和生活,才能迫使劳苦大众「觉醒」参加,或起码不反对他们的夺权行动。

而今,这个集团更进一步,对反中狂飙造成工人失业表示「祝贺」,附和极右派袭击和杯葛中资和疑似亲中商店、主张建立黄营「经济圈」。至此,香港「左翼」及其反工人阶级的「理论」,实现了与极右派暴行的融合。

2019年10月6日,香港铜锣湾一家中资银行被砸毁、门上被喷「支银」字样(明报/曾宪宗摄)

一 (2014年12月31日)
同C先生等人辩论「堵路反资论」(2011年7月)

常言道,温故知新。但在这个个案里面,这个成语并没有效用——因为事隔三年多之后,这位左翼21/中大左翼学会的理论家不但重弹陈腐荒诞的老调,在政治上还比三年前更加倒退。

C先生在2014年12月发表的《略评堵路占领 这种抗争形式》一文中,不但重复了三年前的去政治谬论,还「更上一层楼」,完全没有讨论「左翼」在这次「运动」中的得失,继续故弄玄虚的意淫埃及(对,就是上百万穆兄会分子坐等政变,政变来了,然后再来一次政变的伟大革命)。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但对于这一种「左翼」来说,这句说话也是没有效力的——因为他们由始至终就是泛民,劳苦大众只是他们意欲动员的工具,没有所谓效忠不效忠,也就更加没有背叛不背叛。

二(2015年1月1日)
另外,C先生的这篇文章,有如下的「论述」,叫人拍案叫绝:

『然则,占领的混乱对于香港的经济气氛与环境的影响是一定存在的。旅游业就是明显的例子。此外,股市的波幅也一定程度反映了金融赌徒对香港的不信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宏观来说,所谓占领做成多少亿的「经济损失」,最受影响的都是上层而不是普通市民。那些损失可能没有的士司机生意少了那么显眼,但整体营商环境受到损害,是无形也是巨大的。而这些损失,正是对统治阶层的一种威胁。』

这一段东西是瑰宝,因为它很集中地反映了,香港所谓「左翼」的政治无意识的背后的经济盲

世界上最强大的「金融赌徒」集团,是西方帝国主义金融资本,他们是整个世界市场和「国际社会」的真正主宰,是全世界最强横的「统治阶层」。这一类人借占中之机干预金融市场,并不是为了「反资本主义」,而是要破坏市场稳定、影响民生,配合反共人士的政治运动,并在此间大赚特赚。将这种通过谋财害命在政治上大吃豆腐的暴行,说成是因为「不信任香港」,真的是不知人间何世。

也当然,零售业、旅游业等等,而不是金融资本,在C先生的这种论述之中,竟然成为了「统治阶层」。

炒卖活动和升跌波幅是任何市场都会出现的现象,市场波幅本身就是资本主义运作的表现。将股市波幅本身说成是「损害整体营商环境」、「对统治阶层」的「威胁」,也是极端无知的表现。

将「上层」说成是金融投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还要打上括号!)的最大受害者(!),「而不是普通市民」,也是不吃人间烟火的无知说辞

资本主义的历史和现实已经多次说明:金融每一次造成经济崩溃,最大的受害人恰好就是「普通市民」,物资短缺、通货膨胀、收入减少、工时增加、贫困失业等等,都直接打击劳动人民的生计、通过大幅度降低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成本,为资本改善整体的「营商环境」、提高利润率促进投资。资产阶级国家通过重组、注资破产的大金融机构(乃至不干预资产阶级经营管理权的「国有化」),兼以此为由削减公共开支,将垄断金融资本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大多数转嫁给劳动人民——这一切由选举产生的议会背书,并最终由国家的有组织暴力作后盾。

资本主义危机的总效果,就是财富和资本的进一步集中,劳动人民工作和生活条件的进一步恶化。景气的恢复,则为下次的危机作铺垫。

大概只有C先生的一类「左翼」,才会宣称垄断资本的帐面损失,竟然比生计甚至生存都会严重受损的劳动人民更「真实」。很巧的,这也是金融统治阶级的说辞。

这一种「民主」,恰巧就是C先生现在宣称可以限制社会不平等、甚至在「结构上」(在大脑结构上?)改善工人阶级处境的「民主」。也很巧的,这同时也是「金融赌徒」们主张的那种「民主」。

C先生这种没有事实根据、兼而本末倒置的「论述」,表现的是一种小资产阶级恐怖主义的逻辑:政局不稳造成市场波动,最受影响必定是「上层」、「权贵」,劳动者的受害倒是次要的。因此,为了据说可以限制「上层」和「权贵」的「真普选」,「左翼」可以尽管研究如何深化和扩大脱离和损害工人阶级的街头运动,进一步的「威胁」「统治阶层」,以建立一个有真正认受性的、排除北方势力的资本主义政府

至于唯一可能对统治阶级构成威胁、可以改变劳苦大众处境的工人阶级社会主义政治力量,是根本就不被这种「左翼」放在眼内的。

说实话,去除了这种「论述」,以及「文明法治排外」的虚伪修辞之后,这种「左翼」和本土派,其实有什么区别?恐怕只有「行动力」的区别。

「左翼」的「高明」之处,似乎就在于一方面不断宣传「升级」,一方面攻击「身体力行」的本土派「分化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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