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評電影《斯大林之死》 超級英雄童話的黑色版本

近日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根據同名漫畫改編的《The Death of Stalin》,以戲謔的手法講述斯大林死後蘇共高層的權力鬥爭。拍攝這部電影的,是位蘇格蘭導演,電影全程亦是以英語來去進行,帶有濃濃的英式幽默。

然而,在這次的觀影的過程裏面,我感到非常的反感。我不是斯大林主義者,也不是斯大林的支持者。斯大林的大清洗、一國社會主義理論、「第三時期」理論,由上至下的官僚體制等等,這都完全是應該討論和批判的嚴肅問題。

但此片顯然不是站在這種角度去講述斯大林這個人,或是他執政時期蘇共內部的種種爭議。而是以一系列的刻板印象為框架,用低俗的手法拿蘇共高層和相關人等開玩笑,屎尿屁、自大狂、性變態、精神病、殺人狂,如此等等。總言之,斯大林集團就是一群變態,蘇聯人民就是他們的玩具,再沒有其他了。

綜觀近十年來的西方電影,除了希特勒和金正日父子外,可能沒有另一個國家的領導人能夠得到如此的「喜劇關注」。在這部電影裏,得到這種待遇的,不只是斯大林,而是蘇聯整個國家。

在二戰期間,蘇聯軍民以近三千萬人傷亡的代價消滅了納粹。斯大林在此中有他的角色,但這顯然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然而,在只有笑話的此片中,紅軍也是被倜侃的對象,它的高級將領們似乎只是一群黑社會的「爺們」。

蘇聯是怎樣的一個社會、蘇共和紅軍到底是怎麼樣的組織,斯大林集團如何獲得了它們的控制權,觀眾是不可能從這部電影中得到任何線索的——總之,蘇聯被斯大林和他的變態跟班們糟蹋了幾十年、一無是處,實在太好笑了、太恐怖了。

這種「一人說了算」的史觀,不過是一種超級英雄童話的黑色版本:在這裏沒有歷史、沒有因果,沒有政治經濟、沒有思想文化,沒有各種社會集團的國內的和國際的鬥爭,除了「大壞人」的主角,所有人都是跑龍套。正如「美國隊長」是智仁勇的化身,「斯大林」/「共產黨」就是醜惡之集大成了。

這部戲會把不少人看得很爽。樂於看到中共和大陸被恥笑、「被悲劇」的人們,大概也會從這部電影之中,再次獲得「普世價值」優越性的證據。認真的問:冷戰真的結束了嗎?帝國主義對「侵犯(私產為首的)人權」的「共產國家」的攻擊和醜化,有停止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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