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立场、方法和纲领,兼答泛民「左翼」

「反送中」青年攻占立法会。(网络图片)

我们的立场、方法和纲领

马克思主义评论的最基本任务,就是帮助工人脱离资产阶级思想的影响,形成有独立政治意识和组织的工人阶级、进行阶级斗争。这种独立的阶级斗争的根本目的,不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之中提高工资待遇或为政客拉票助选,而是建立工人政权和主要生产资料公有制,走上建设世界社会主义社会的道路。

在「一国两制」的框架下,中共官僚政权和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列强实行妥协,地产金融寡头垄断、贫富极度悬殊的香港极端资本主义社会和经济制度得以延续。在政治上,中共官僚政权与香港大资产阶级的政治联盟,和香港亲帝阵营继续主导教育舆论的最显著的结果,就是殖民主义和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对大量民众的统治。

因此,香港极端资本主义制度所造成的各种问题,被亲帝阵营归因为「中国侵略」,由此引申出各种限制大陆人民和资本进入香港, 并通过「真普选」乃至「国际介入」实现脱离中共政权的「自决」乃至「独立」的方案。仿佛,在亲帝阵营甚至帝国主义的直接统治之下,香港便会获得「解放」。这种颠倒黑白的宣传,直接为全世界最残暴最腐朽的西方垄断金融资本服务。

寄生官僚和大资产阶级苟合的建制派,同样回避香港作为中外资产阶级的世界级洗钱天堂的症结。他们部分人以虚伪的「爱国」姿态,将亲帝阵营的动员能力归因为洗脑宣传和外国介入,色厉内荏地呼唤清洗和镇压;他们的另一部分人,则宣称若要维护香港的现行制度、避免无止境的社会动荡,北京必须将香港交予亲帝阵营管治。他们的目的,也是要劳苦大众继续为奴。

亲帝阵营当下领导的街头运动,是争夺香港极端资本主义体制主导权的斗争。这种斗争没有、也不可能吸引广大劳动人民的参与,更从开始就与处于香港社会的底层、最受剥削压迫的大陆「新移民」群体绝缘。这场运动正在走向暴力失控的临界点,将香港推向乌克兰式的「族群斗争」。这种斗争的结果,将是族群挂帅的财阀军阀黑社会割据,一般百姓永不超生。

这场以「香港人」身分认同为中心思想的青年运动在降潮之后,参与者最终还须面对香港极端资本主义的社会和经济常态。与领导这场运动的极少数政客和公众人物的名成利就甚至「国际认证」不同,大多数青年将不得不回到他们的现实之中:工作强度高、工资低、保障低,在百物腾贵、住屋困难的社会中浮沉的「社畜」。

马克思主义者面对的首要任务和挑战,是努力把问题的来龙去脉和利害关系说明,帮助思考中的青年和劳动者分清敌友,拒绝成为异己势力的炮灰,进而形成推动社会进步的强大力量。在世界资本主义大衰退在各地掀起强大的本土排外势力的当下,这不只是香港的问题,更有国际的意义。

从五年前本志确定国际工人阶级和社会主义的立场,发表关于占中的编委会声明开始,我们从来没有隐瞒我们的观点。泛民「左翼」面对我们的言论,不是污蔑为「五毛」,便是冷处理。

日前,我们看到了泛民「左翼」网媒《夜猫》批评本志编委会关于「反送中」运动的分析。《夜猫》在脸书上发布他们的这篇评论的时候,呼吁读者不要查找我们的原文。在阅读了他们的一些相关文章后,我们认为,这种行为不止反映了《夜猫》同仁们的个人风格,更反映了他们的一类泛民「左翼」,在立场、方法和路线上,同马克思主义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

以下是我们对《夜猫》所展现的泛民「左翼」的若干具代表性的方法和路线的评论:

1. 《夜猫》指鹿为马的独脚戏

W先生在其宣称批驳本志的文章称,我们对于《逃犯条例》应否修订语焉不详,指我们并不了解我们据说必定同意的北京真意,说修订是林郑政府破坏香港和北京利益的自作主张,进而宣称我们会因此成为当局以此条例抓捕泛民活动家的「帮凶」。

这纯粹是指鹿为马。

本志编委会的文章,没有研究《逃犯条例》修订到底是北京还是香港政府提出的,也没有宣称北京提出的就要支持、香港提出的就要反对,更没有以对中共官僚政权为香港设定的经济定位是否有利,作为我们评论的标准。

我们不但没有提出这些观点,更不可能提出这些观点。理由很简单,就是我们一贯主张,「一国两制」是中共官僚政权与帝国主义妥协的产物,它的延续和「成功」日益地建立在劳苦大众的痛苦身上,其所滋生的各种矛盾也必然而确实地在推动危害香港和全世界劳动者根本利益的族群斗争。

至于宣称我们因为支持修订而会成为当局抓捕泛民活动家的「帮凶」,则完全是凭空捏造。W先生有意无意地回避了我们文章的真正观点:中共政权一直在用它「自己的手段」处理跨境政治问题,不会让它并不控制的香港司法机关处理这种案件。

事实上,「反送中」运动的发展历程已经明确地表明,《逃犯条例》修订本身不过是一条导火索,它所引爆的是占中以来亲帝阵营不断催生的本土「自决」和「独立」青年街头运动。我们的文章首先要分析的是这种运动的逻辑、趋向和性质,其次是从各方势力对《逃犯条例》最终修订案的反应,指出到底是哪一些利益群体,促成了这场促使「爱国资本」和亲帝阵营异口同声、瘫痪香港当局的「全民运动」。

W先生宣称他的文章是批驳我们的主要观点的。但实际上,他完全没有触及我们的主要观点,而只是表达他的各种泛民「左翼」的推测和立场、唱独脚戏。

2. 《夜猫》承认我们对「反送中」运动的政治和阶级性质的判断

例如,在C先生论述他的「左翼」如何「失语」的文章中,他明确表示这场运动是由右派主导的运动,高举的是「自由主义」的法治和自由,不谈经济压迫。C先生进而引用民调称,低收入、低学历阶层对「反送中」运动是反对多于支持,这是一场「典型中产化」的运动。C先生更敏锐地指出,「反送中」运动同多年前的「港视事件」十分相似,那是一场本土派为某资本家争取电视频道经营权的「运动」。

换言之,C先生承认「反送中」运动不但没有无产大众的支持,还是为特定资本集团冲锋陷阵的中产化运动。

3. 《夜猫》主张「补完」右派运动,「长期」打入、从中「发展」

《夜猫》和泛民「左翼」同我们的根本分歧,是他们认为不应该向广大群众说明,这种由右派思想主导的、为资产阶级的利益效劳的「中产化」运动,正在损害劳动者的根本利益。不但如此,「左翼」还要极力修补这场运动的「缺陷」:要以军师的姿态提供「抗争策略」和「宏观分析」、主张通过社会福利诉求吸引一般劳动者,还要吸引本来就被「运动」排斥的「新移民」参与其中。

C先生的文章宣称:他们的那种「左翼」,不会与「自由主义」倾向的运动群众对立起来。这种说法本身弥漫了自欺欺人的气味:「运动」的实际进程已经十分明白地展现,最「激进」的参与者的脑中并没有C先生一类读书人的「自由主义」法治观、自由观,他们相信的是浓烈的反共反大陆、香港第一、唯我独尊的意识形态,而且会在街头上用与「自由主义法治、自由」完全无关的集体暴力处置他们认定是「对家」的人们和言论。

我们必须指出,C先生所说的这种「社会主义」,实际上就是「坚持」厕身亲帝阵营、为中产本土排外运动涂上进步色彩的「奋斗」。这种东西不但与马克思主义无关,还是从根本上反对马克思主义。

C先生首先将街头运动上浓烈的殖民主义意识形态以「自由主义」粉饰之进而宣布「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在理论上和历史上有藕断丝连、复杂交错的关系,因此C先生及其同行们应以「二十年为单位」、「徐徐图之」,获得这种运动的领导权。

按照C先生的这种理论,马克思反对当年的小资产阶级「社运」,就是「自绝于群众」;罗莎·卢森堡当年反对德国社会民主党主流倒向帝国主义自由主义,也是「自绝于群众」;列宁反对孟什维克和社革党右派依附自由派资本家和地主,也是「自绝于群众」;托洛茨基反对斯大林官僚集团,也是「自绝于群众」。这些还是国际工人运动之中的例子C先生是直接宣布「左翼」不应该批判没有多少劳动者支持的、中产化的、为资产阶级利益打拼的「运动」。

换言之,在C先生的「理论」中,相信右派思想的群众才是群众,批判右派思想就是反对群众这种高举「群众」的说法,实际上是毫无阶级立场、蔑视劳苦大众的不负责任的借口。C先生建立在这种「思维」之上的「心性」,不过是阿Q式的自遣而已。

C先生在其文章中,将自己面对右派群众的「失语」(即不知所措),比喻为和父母争执时的退让。这是幼稚、儿戏和极不负责任的说法。人的父母不能选择,为了减少冲突,敏感话题可免则免是无可厚非的。可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帮助青年和群众脱离右派控制的艰钜任务。C先生却宣布这就是与群众为敌,要像他敷衍父母一样的回避要害问题。

至于「以二十年为单位」的「徐徐图之」,只能是荒谬的妄想。英语世界的反共「左翼」的翘楚,英国社会主义工人党,便是这种「方法」的实例。这个派系在上世纪70、80年代,以「民主」的名义全力支持苏联和东欧各国的反共运动,将这些满溢极右、沙文和教权异味的东西吹捧为古典的「自由主义」民主革命或民族解放运动。

各国「民主派」上台后履行政纲,推行全面私有化和非共化,反共「左翼」不但没有在其中「图」到一官半职,而是同所有被视为与马克思主义有关的人和事一样,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对于全面私有化和极右思想成为官方意识形态,对劳苦大众、特别是女性的生计和福祉的严重损害,反共「左翼」「淡然处之」,说这是从「国家资本主义到自由资本主义」的转变,而现在有了(资产阶级)「民主」了,「左翼」运动也就有了可以发展的空间⋯⋯

4. 《夜猫》为什么要投入他们承认是右派主导的运动?

上面提及的W先生,在其另一篇指点「局势和大方向」的文章中,承认《逃犯条例》的最终修订草案已经「不汤不水,用来干什么都不太明智」,没有人会再计较它的来龙去脉,它能不能被用来抓捕泛民活动家也不再重要(他这样说是可以的,但我们比他更早的指出这些,就是中共未来抓捕泛民活动家的「帮凶」)。W先生这篇文章的重点,是就如何充分利用「反送中」凝聚的现成群众运动,发表他的「战略思维」。

W先生的「大方向」,就是不要指望美国帝国主义藉贸易战打击中国的「有利的国际局势」(据说因美国资产阶级在中国利益太多,会阻止特朗普长期化贸易战),而是要趁机通过发动各种平常不被老百姓接受的「激进行动」,如堵路和挤提(试问:一般劳动者积蓄甚少、甚至欠债累累,哪有能力参加《夜猫》的这种资产阶级「制裁中共行动」?),重振占中后一度低落的泛民学运、工运、社运,务求在将来的选举中「全面铲除建制派」。

W先生批评我们关于「反送中」运动无限升级将会导致「一国一制」或「香港独立」的判断是「痴人说梦」,但他在这里却指出他的「大方向」恰好就是「全面铲除建制派」。换言之,就是「全面铲除」⋯⋯中共政权在香港政坛的代表,除掉「一国两制」中的「一国」,亦即事实上的「香港独立」。面对这种事态,中共官僚政权完全可能以其粗暴和愚蠢的办法,强行「一国一制」。

说白了,《夜猫》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反共反大陆运动的「左翼」。他们提出的「激进行动」不但是有产者才有办法参加的东西,而且其运动的公然的目标,就是要让美国的代理人取代北京的代理人,成为香港极端资本主义社会的主宰。这种「左翼」不但无法改善工人的当前利益,还会为帝国主义彻底埋葬马克思主义——即工人阶级脱离资本统治,进行自我解放的运动、夺取政权和产权,进而走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思想和运动。

对于《夜猫》和其他泛民「左翼」的尾随右派、拒绝批评右派、美化右派,甚至力图将民众绑上右派运动的战车上的路线,我们表示完全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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