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友情」?

梵高的最后作品《树根》(荷兰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编按:这是读者李小姐的来稿。

从六月「反送中」持续至今的反政府运动,除了促使人们思考其中的口号和诉求之外,也让不少人的熟人网络和友谊出现裂痕、甚至形同陌路。「友情」到底是什么?在政治面前,多年的友情可以因分歧而中断。公开的绝交、羞辱,甚至在网上公布对方的个人资料,形形色色的谴责、割席和告密,正在这场运动中蔓延。

在香港,从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和用政治经济学的方法分析问题,对很多人来说不但不近人情,还有脑残的嫌疑。确定资本主义制度不能克服的各种矛盾,主张社会主义才能实现人的自由发展,对很多接受资本主义、甚至认为这是最理想的制度的人们来说,是完全的离经叛道。对于资本主义的拥护者的耻笑和抹杀,马克思主义者除了继续摆事实讲道理、努力对事物进行科学的分析之外,是别无他法的。

在社会政治矛盾并不尖锐的时候,反对马克思主义的人们可以继续包容社会主义友人的「愚见」,有时还会有「知性交流」的兴致;在这种氛围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交往大致上还是平和的。但在这场将支持等同为「良知」甚至判断某人有无做人的资格的运动中,那些平常讥笑马克思主义者「只会讲政治」的人们,突然间都变成了最资深而严厉的判官,以他们的「政治正确」去审判人世中的一切,包括友情。

朋友对大部份人来说是必需的。如果把人看做一棵树,那生活环境、周遭的人就是我们成长的土壤。按理说,树长得越高,根便越往下抓。有些人年纪越大,就越会缅怀过去、越不舍得过往积累的一切。为了获得和保住别人的认同、维护和抓紧昔日的土壤,有些人在无形中便把生命的意义建立在「朋友圈」上。

但显然地,这不是人的活法的全部,社会现实正在不断地把人们「连根拔起」。我们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一旦失去了往日的关系、熟悉的面孔、共同的语言,人的这棵树该怎样才能生存?我们要落入怎么样的土壤,要抓住怎么样的东西?「连根拔起」即使可能带来阵痛,但不必就意味着死亡,也可以是新生的开始。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之中,所有存在着的东西最后都会消逝,演变为别的东西。人没有固定的「本性」,人是他的「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只要我们认识这些规律、坦然以对,既有社会环境的消逝,也可以是打破因循守旧,有意识地投入创造新的环境的机遇。

质问「友情」为何物,就是在质问我们的社会关系是什么,进而人可以是什么。

要能在艰难的情况下坚持实现「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新社会的理想,炒作时髦、标奇立异甚至投机取巧都是不可行的。我相信我们起码需要这两种要素:

一,在情感上不要害怕处于少数。恩格斯在晚年谈论自己和挚友马克思的奋斗历程时说过:「暂时处于少数⋯⋯而有正确的纲领,总比没有纲领而只是表面上拥有一大批虚假的拥护者要强得多。我们一辈子都处于少数,我们觉得这样也非常好。」政治矛盾的激化在熟人和朋友之中展开,实际上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同时也是确定社会力量对比的一种方式。在这个时代,马克思主义者就是处于少数,我们不要幻想这种情况在短期内会有根本的改变。

二,在理智上要努力理解事物发展的逻辑、努力捕捉主要矛盾的所在和各种社会力量博弈的趋向,只有把局势的动态搞清楚,我们才不会成为惊弓之鸟,我们才可能促进劳苦大众的觉悟和行动。我们还需要努力认识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发展趋势,努力说明主要生产资料的公有制和以人为本的民主经济规划,才能结束人类文明通过世界大战、生态毁灭等途径自杀的危机,才能实现所有人的自由的全面发展。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加强马克思主义者之间的协作,努力使理论变成实际的力量。力量对比的转变除了会改变劳苦大众的思想和处境之外,最终也会对现在不把我们当人看的旧识产生作用,积极地推动情势的发展。

一句话:我们要有爱,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为社会主义而奋斗。

同志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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