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法西斯辩护的「左翼」

希腊新纳粹政党「金色黎明」在雅典集会。不断发动排外、反共暴力攻击,不时同警察开打的这些人,是不就是「别无他选」、「争取注视」的「被忽视者」? (来源:Channel 4)

希腊新纳粹政党「金色黎明」在雅典集会。不断发动排外、反共暴力攻击,不时同警察开打的这些人,何尝又不是「别无他选」、「争取注视」的「被忽视者」?
(来源:Channel 4)

缘起
为什么号称「左翼」的泛民政治团体——即在占中期间曾痛批本土派冲击立法会、批评本土派对大陆人的各种露骨的歧视是「破坏」、「分化运动」,甚至是「中共奸细」的那些人——这次几乎是一面倒的支持纳粹份子发动的大规模暴乱?或将纳粹份子发动暴乱的责任全部转移给「政权」?

这种现象貌似矛盾,但实际上却有一致的逻辑。

大专「左翼」的六四论
任何稍微涉猎过大专院校泛民「左翼」学生媒体文章的人都可以知道,他们的政治评论的其中一个核心概念,就是「和理非非的局限」。举例说,他们在谈论八九六四事件的文章里面,往往指称运动的主要教训之一,是和平行动的局限和激烈抗争的必要。继而,宣布自称「继承八九民运精神」的香港「社会运动」,应该吸取这个教训,培育进行勇武抗争的力量。

他们的这一种文章,完全没有查究当年在木樨地等地同军警进行激烈冲突的到底是什么人,也没有指出留守天安门广场的几千名学生,最后在军方同意下和平撤离的事实。他们有时会似懂非懂的承认,学生领袖们所支持的赵紫阳派,是当年中共党内最强大的新自由主义势力。但是,学界的泛民「左翼」,并没有深究这些问题。

1988年9月,大陆价格改革造成激烈通胀之际,赵紫阳接见新自由主义大师弗里德曼(即佛利民)。

1988年9月,大陆价格改革造成激烈通胀之际,赵紫阳接见新自由主义大师弗里德曼(即佛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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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作为虚假的进步/反动界线
「左翼」只会强调「反抗暴政」,就必须认知「激进行动」的必要,而且每一次的「社会运动」,重点就是要培育这种思想、聚集实行「激进行动」的人力资源——「左翼」对泛民主流的批判,就是指控后者因为回避或反对这种需要(即所谓「和理非非」),因此是保守的、不够进步的。

由是,在「左翼」的论述里面,出现了这种完全没有常识的说法:无论具体历史条件、行动的人是谁、为了甚么目的而行动,都无关紧要——「和平」本身就是落后的、保守的,而据说超越这种落后保守的「激进行动」,即暴力行动,则是必然进步的。甚至,哪怕是行使暴力的人们并不进步、甚至是为了反动的目的而动武的,只要是「对准政权」、打破现存社会的稳定,本身就是进步,或起码就是进步的开端。

毫不吊诡地,「左翼」这种抽空具体的政治、历史和社会/阶级脉络,主张行使者和行使目的都不明确、甚至本身具有先验的正当性的「激进行动」的「论述」,实际上只能起到推动暴力拜物教,促使他们追随所有的反政府暴力行动、包括公开的反动暴力的作用。

「左翼」的这种去历史和去阶级的拜物教,在他们触及的几乎所有议题上面,都有类似的表现。

黎智英与「左翼」领袖一起争取「真普选」。 (来源:东网)

黎智英与「左翼」领袖一起争取「真普选」。
(来源:东网)

普选拜物教,或追求资本主义常态
最大的一个例子,就是普选拜物教。

「左翼」普遍宣称,资本主义制度之下的普选,并没有阶级性质;甚至会进一步宣言,普选本身可以改善工人阶级的待遇——他们当选后,就可以立法成就「社会公义」。但稍有常识的人都可以知道,资本主义普选之所以是资本主义制度最好的防护罩,恰好就是因为「政治」首先被限定为各种选举,而建立在私有制基础之上的「经济」,不但是「政治」所不能干预的「私人领域」、还是国家机器和「宪制」所维护的「社会根本」。

换言之,就是通过「普及而平等的选举权」,给予极少数人剥削、压迫、统治绝大多数人的制度「合法性」,为资产阶级专政加上「民主」的外衣。

在本质上是反共自由主义者的「左翼」,抽离历史和实际的去谈论资本主义普选,将他们期待的己方选战胜利,说成是「人民的胜利」,将实现资产阶级普选奉为「运动」的头号任务。在这种方针之下,「左翼」向受众宣布,为了争取普选,可以和所有的政治力量合作,包括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的势力。

「左翼」的实质纲领:「反共优先」
在普选拜物教为首的种种拜物教的指导之下,「左翼」在实际上成为各种反动势力的帮闲。例如,为了壮大泛民阵营的声势,他们不惜协助美援自由工会造谣破坏工运,甚至宣称罢工的目的只在于反对建制派,而不在于促进所有工人团结面对资方、不在于改善罢工工人的工资待遇、不在于强化工会的组织。

在「左翼」的眼中,并不存在扭转阶级力量对比的考虑,并不存在树立工人的独立阶级意识,进而建立反对所有资产阶级势力的政治力量的目标。

他们唯一在乎的,是如何壮大和激化资产阶级普选运动。所有反对现政权的势力,不分阶级,都是他们的潜在合作对象;所有反对现政权的行动,不分阶级和目的,越暴力就越具有「进步」的潜力。

总而言之,「左翼」去历史去阶级的论述,将「普选」和「行动」等一类词汇奉为最高价值,貌似虚无缥缈,但实际上只是他们的反共自由主义纲领的落实。

自称「进步民主派」的「左翼」和部分本土派政客举行的记者招待会。 (网络图片)

自称「进步民主派」的「左翼」和部分本土派政客举行的记者招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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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派崛起,「左翼」功不可没
「左翼」这样的「演绎」六四和「激烈行动」,实际上就是呼唤激烈的街头反共「民主」运动。他们这样呼唤了二十多年,曾经得到了「零三七一」的辉煌(「大炒建制」);在2007、08年这次世界资本主义危机开始后,「左翼」积极地推动「本土」议程:从对特定殖民旧物的「保育」,到「重夺审批权」,到「挡住大陆化」,到「香港自决」等说法,「左翼」提供了今天本土派的整个基本纲领框架。

本土派和泛民「左翼」的真正区别,在于两者的社会构成和行事风格——「左翼」在推动「本土民主反共」的议程时,往往加以西洋「论述」的伪装,再附加一些「反歧视」的免责声明,以保持他们的知识分子自我形象。但本土派的草莽势力,则不屑于「左翼」的矫情和虚伪,反而指责「左翼」因为垄断了「运动」的领导权,极度限制了运动的暴力化和普及化,所以才使香港「陷于沦亡的困境」——本土派不过是做了「左翼」读书人「论述」了起码七、八年,但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做到出来的事情。

客观上要推翻特区体制的「占领中环」(即「左翼」多年来不厌其烦地论述「激进行动」的必要性的那种场合),在奥巴马政府表态反对升级之后,在泛民主流的引导下虎头蛇尾、自我消亡,进一步证实了本土派关于自己必需从「左翼」手上夺取「本土民主反共」运动的领导权,只有他们才可以真正实现运动目标的自我期许。任何不带偏见的人都会承认,「占领中环」的最大得益者,是一贯标榜勇武反共的本土派势力。

「左翼」为纳粹暴乱辩护
从主要「左翼」党派就旺角暴乱所发表的声明,我们可以看到上面评述的逻辑的展现。

社民连的声明,提出了这种说法:

『纵然我们未必同意旺角骚乱示威者的部份行为,也不认为少数人的「勇武」抗争可以取代群众的集体抗争,但在客观效果上,谴责被暴政逼出来的暴力,并不能解决当下矛盾。特区政府结下的死结,终需由特区政府解开,推卸责任予示威者终究无济于事。』

摘自《暴政必生暴力,系铃终需解铃——2月9日旺角骚乱声明》

工党如此说:

『而梁振英只知向中央献媚,以求连任。对于是次警民冲突事件,只知推卸责任,而对自己长期倒行逆施,致使民怨沸腾,则只字不提。

现在是官逼民反,而政府打压只会带来反抗,工党坚持和平抗争,以免暴力衍生暴力,亦坚持维护新闻自由采访及公众知情权,认为在任何情况下绝不可以袭击传媒。工党坚信香港的困局必须由源头解决,强烈要求罪魁祸首梁振英马上下台,以平息港人愤怒,并即时重启政改,解决深层次矛盾。』

摘自《工党就年初二于旺角发生的警民冲突声明——梁振英政府与民为敌 狼英下台平民愤》

香港「左翼」的主要政治组织,左翼21,在其脸书上发表了这样的帖子:

『坚持非暴力斗争的马丁路德金如何评论骚乱?

「今天晚上,如果我单是在你们面前谴责骚乱,那是不足够的。如果我不同时谴责在我们社会中存在着那些随意且不能忍受的状况,那就是在道德上不负责任。正是这些状况令人别无他选,要以暴力抗争来争取注视。我一定要说的是,骚乱是被忽视者所用的语言。」』

也就是说,「左翼」党派在经年的「运动激化」「论述」之后,视乎其在选举市场上的风格定位,提出了三种并不对立的说法:(1)不完全同意纳粹暴徒,纳粹份子还没有达到「左翼」所期待的「群众抗争」规模,但不会谴责纳粹份子,一切罪责最终归于政权;(2)坚持和平抗争,避免以暴易暴,反对记者被打,但一切罪责还是最终归于政权;(3)纳粹暴徒的所作所为是别无他选、争取注视的正义行动,是被压迫者使用的语言,一切罪责最终归于政权。

换言之,就是「官逼民反」——纳粹暴徒成为了「人民反抗暴政」的象征。

由此可见,「左翼」的「社会批判」的对象,只有「一国两制」特殊结构下的特区政权;他们的「左」,是不批判法西斯的(当然不可能批判两派所共享的「本土民主反共」核心价值),并且还是预留了和法西斯融为一体的空间的。

「左翼」对旺角暴乱的掩护甚至吹捧,证实了上述的「左翼」的根本原则——鼓励和扶持激进反共街头群众力量的发展。「左翼」用小骂大帮忙的各种「反思」,包括发表各种满纸术语的「小贩论」,如何避免误伤泛民记者、改善行动的公关形象,评述如何促使警察倒戈等「策略分析」,不断加强纳粹份子的公众正当性。同时,「左翼」主张无条件释放本土派成员,并提供各种物质的、舆论的直接援助。

「左翼」正在有意无意地,为纳粹编造「反抗先锋」的桂冠,重演不久之前在乌克兰发生的、而且还在继续燃烧的惨剧。

工党宣传横额

工党宣传横额(网络图片)

小结:怎么办?
在现今的形势下,对「左翼」进行彻底的政治检讨和清算,重新厘清工人阶级社会主义的方法、立场和纲领,努力排除「本土民主反共」的冷战殖民主义反动政治,在主观上追求社会进步的青年之中影响,是复兴工人阶级运动所必需的、不可踰越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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