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地的知识连结

转眼间, 这份刊物来到一周年, 我想起一件事。数年前开始比较「挑剔」地去接触国际、以至东亚地区, 尤其是台湾的运动史。所谓「挑剔」,即是要撇开某些夸张、抽象的历史外衣,以其实在,公允的面貌去理解各种至今离我们很远、却一笔一划塑造我们的事件。举例说, 1967年「反英抗暴」, 若单以其具象外貌去看,去引发义愤,得出的必然是某种单纯的「反暴力」普世主义。而这种理解历史的方法,从曾几何时就一直沿用至今,无论是西班牙内战、台湾228事件至到50年代的白色恐怖、64事件,所有这些曾在历史上留下过创伤的线索,总不能毫无批判地连系到「人权」、「反暴力」的终点。作为一个政治主体,厌恶暴力是很重要的启蒙点,可是,更重要的问题是,当我们踏出这一步之后,到底是以甚么样的主体认同站在暴力的对面。这正是我反思自己作为当下时代的个体,到底是遥望着哪个彼岸而奋斗。

2012年九月份香港的反国教运动——有实在的论述和行动;凝聚了庞大的群众,更形成了足以影响政府决策的舆论力,绝对是近年本土公民运动的一个高点。当时,我针对这场相对温和的运动,以类似的观点写了篇反思,质疑其要保守的意识。当然,以运动方向的来看,我的意见是另类的,我体察到,「公民运动」其实并不如其表现的开放或多元,必定有其特定史观。这样一个时代,凡是对群众运动作出质疑,都有被标签为建制帮凶的危险。

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我深感,一种渴望进步,但又不服膺于主流史观的意见在本地实在有如凤毛麟角。于是便尝试以当时任职书店的资源试验一下办刊物的可能性。经历过数个月的试刊,在2013年4月革新成为一本以国际劳动者议题为主的思想丛刊。一年下来,杂志虽未获得猛进的成绩,却开始了一些跨地的知识连结。基于多种原因,杂志受到了一定的忽视和批评,但因为一众作者的热诚劳动,刊登的都是蕴含丰富史料与视野的思想资源。

若论及媒体自由,这个社会的第一个规律就是:没有钱,妄谈言论自由。第二年要面对的难题更是艰深。作为全然独立的媒体,我们必须在这一年内获得足够的赞助,才能在第三年继续发表独立的思想。在秉持不支持「建制派」、「泛民派」、任何权贵的道路上,《跨时》的当务之急就是继续秉持,希望影响到哪怕是一点点正在思考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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